究竟有多久沒看過一齣讓我心動的電影? 在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進場下,張藝謀的《千里走單騎》令我的思緒千迴百轉,良久未能平伏。
故事發生在一位日本老人高田身上,他不善溝通,與兒子健一關係惡劣。兒子患了末期絕症,仍不肯見父親一面。媳婦將一盒丈夫早前到中國雲南拍攝儺戲的錄影帶交給高田,高田決定隻身遠赴雲南,達成兒子未完的心願。
千里走單騎的,不是關雲長,是高田他自己。
故事的發展往往出人意表,高田終能進入監獄拍攝,李加民卻因想起私生子楊楊而沒有心情唱戲。高田找到了楊楊,楊楊卻不願見父親,這時更傳來惡耗,兒子健一等不及父親拍攝回國,先行而去,高田頓時失了再度拍攝的堅持。
有兩幕令我非常震撼。高田為求申請進入監獄的批準,拍下了一段視像錄影。錄影中,他談及自己快要失去兒子、尋求幫助時,拿出了感謝旗,一直怯於表露真感情的高田亦不禁衝開枷鎖,激動地流下淚來。把臉埋藏在錦旗後的高田,雙手顫抖,雖只露出雙眼,但不斷滲出的淚水,重擊著我的心靈。另一幕是高田與小孩楊楊分別之際,互相擁抱。高田想抱楊楊,不難理解,但楊楊呢? 何以會和一個陌生人有如此親密的表現? 楊楊與村落裡的人操著同一語言,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明白他、關心他,這個來自千里之外、不同語言的陌生人,竟然了解自己,一個簡單的擁抱,勝過千言萬語。全片沒有呼天搶地嚎啕大哭,父親高田大部份時間都很冷靜,然而,他深邃的眼神和落漠的表情,在我腦海揮之不去。社會並不容易讓男性有真情流露的機會,也許只能望著遠方的深山大海,流下一滴眼淚後,仍舊把哀傷埋在心底。
附註 (摘錄自文化頻道)﹕儺戲《千里走單騎》就是雲南省澄江縣的關索戲。古滇文化的核心是祭祀文化,而關索戲正是祭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。關索戲每年農曆正月初一到十六演出,為三國蜀漢故事,其中又以演蜀漢人物,如劉關張、孔明等為主,內容都是頌揚蜀漢功績。關索戲表演時不用油彩抹臉譜,而是把象徵神的面具戴在頭上。演唱時沒有複雜的器樂伴奏,只用敲鑼、打鼓即可。



